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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落(dengel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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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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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的都已忘记,我想看到的还没发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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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是这样爱上开会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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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会不是个女孩的名字。 ——题注 开会就是开会。英文里的meeting,conference,seminar,我们一律都叫开会。 我不喜欢开会的理由很多,首先,我想不明白在那样的场合人们可以怎么这样默契,讲话的人信誓旦旦言之灼灼地说着自己并不相信的话,听话的人表情庄重态度严肃地记着附和着这些并不相信的话,也许他们都具备了奥威尔所说的“双重思想”?其次,我怕在公开场合发言,倒不是不喜欢自己也加入讲废话的队伍,而是确信自己没这个能耐,一旦目光都到我身上就浑身不自在。但最近密集的开会让我得以重新审视这个问题,尤其是昨天开会之后,我开始发现开会是件非常有意义也有意思的事情。 前几天有人通知我参加一个会,说是前一段的课题有关,我说需要准备ppt么,他说不用,不太正规,简单发言就可以。我这样的人基本上不可能即兴发言,所以还是准备了个presentation之类的东西,开会前在地铁上还预习了一遍。但到了会场一看,还是有点晕,确实是个非正规的seminar,会场很小,但有一大半是外国人的座签,而且是围着圈的。我马上意识到这是最郁闷的会种了,外国的沙龙到了中国其实还是一人讲大家听,发言轮到你,还必须得说,不管你对那个发言有没有想法,都得说,实在说不出来,屁也得放一个弄出点响动,不然就是没参与精神。会场小,不说话的时候,又不能看闲书,只能死扛。不过,今天外国人多,就当学外语吧。 但会开始之后,我发现我错了。根本没那么枯燥,我压根用不着死扛,会开得那叫个杂花生树春水乱流,我都应接不暇了。首先是外国人很多,而且几乎都不一个国家的,但这么多外国人里,楞没有一个是英国或者美国的,我的听力又差,刚适应了这一个的velay(very)important,又得适应下一个的beople(people),都不待冷场的。其其次,翻译也很多,本来有两个小姑娘,好像是这几个外企在中国公司的员工,这两个小姑娘负责翻译他们老总的发言,我们中方的发言又是有一个在英国留学的同学翻译。但当一个挪威人开讲之后,就乱了,有一位先生,不断地用港味十足的普通话给两个小姑娘的翻译做补充。他自我介绍说在美国生活的时间比在香港长,中文不大灵光,让大家原谅,不过看来他其实并不这样认为,因为他几乎在每段翻译之后都要补充,我不得不把他称为“补充先生”。当然,慢慢我发现,虽然“补充先生”够活跃,但显然并不突出,因为总是在大家都听他补充的时候,我们一抬头发现ppt已经又换到那张“share experience”,原来挪威同学已经站在ppt前面,重新强调“experience”的重要性了,不管别人在讲什么,他好像都能联系到experience,几乎每次都这样,除了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外,我只好叹服地称他为“抢戏先生”。 好,还是说翻译,到了下午,翻译界又风生水起,因为讲到了数据压缩技术,数据流什么的,全是通信那一套,而且是一个法国人讲的,用法语,(我不明白一个教育学课题研讨会上为什么要讲这个,但也无所谓了,因为上午已经有一个中科院的教授讲了半天很专业的地理学了,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跨学科研讨会。)讲到技术之后,一个法籍华人开始活跃起来,他主动担任起了翻译,他也是这个法国公司的中国区总裁,中英法好像都没问题。自从他开始担任翻译之后,我旁边的女士也开始活跃起来,开始“嗯哼”个不停,他讲一句,她嗯哼一句,我有点怀疑她嗯哼之意不在酒了,要是按照广告里的情节,她的套裙里应该是黑色丝袜,脸上的表情应该“不止是吸引”,当然,我没有看她的脸,只是看了一下她的腿,好像没穿黑色丝袜,穿的是黑色西裤。照例,我称她为“嗯哼小姐”。 我右边的先生也很牛,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,只是记录,一直记,笔迹非常细密,整齐。我称他“记录先生”,如果您以为他是本次会议的记录员那就错了,他给我的名片上的职务是董事长。我对面的是法国那家公司的cto,很年轻,头发很长,很帅,整个会场好像只有他和我没有打领带和发蜡,哦,那个技术演讲就是他做的,好像他也很腼腆,不怎么讲英语,中午给我名片的时候,用英语简单交谈了两句,就都没话了,他站在窗外一直看外面的人踢毽子。还有斯里兰卡、毛里求斯和印度兄弟,不是国家广播局的总裁就是什么公司的总裁,带了光盘宣传他们电视台和公司。当然,他们在宣传的时候,并不妨碍“抢戏先生”上去从容打开那页ppt,强调一下分享经验的重要性。 悬念留到了最后。 当“抢戏先生”又风度翩翩地站到前面的时候,他终于没有强调经验的重要性,我清楚地听到他微笑着说,为什么我们不把这美好的愿景变成现实呢?什么愿景?什么现实?我只知道他基本上是来抢戏的,“补充先生”基本上是来补充的,“嗯哼小姐”基本上是来嗯哼的,记录先生基本是来记录的,其他人都是来负责换名片的,除此之外,我不记得我们讨论了什么,因为谁都不懂别人说的那些东西,这个活动竟然带来了愿景?但是,我们中方的领导已经和抢戏先生签起协议来,原来,我们要买一批视听设备,今天的活动好像就是一个复杂化了的签约仪式。但到底是像哪家公司买呢?好几家公司啊。难道向所有公司买?这时候所有国外的参会者们都喜气洋洋起来,尽管他们不是一个公司的,但表现得就是一个公司的人一样,仿佛签这个协议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处,而且他们好像都认识,都熟,可我明明看见他们互换名片的啊。 我也懒得再去想了。 只是想到我竟然来参加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会,好玩得可怕。也许,联系我来参会的同学注意到了我的心理活动,他走到我面前说,没让你介绍课题情况,真是不好意思啊。我能说什么呢?我只能说没关系,主要是来学习的。看,我说谎原来也一流。我其实想说的是,我要是介绍了才搞笑呢,这样,我们每个人都来到这里做了一件和这个会议主题无关的事。 回去的路上,想起对面那个法籍总裁在介绍技术的时候,还提到我,说我是这方面的专家,这些东西就不多讲了。原来我在他们眼里是网络技术专家。我该高兴呢还是该郁闷? 忽然想到另一件好玩的事,大学的时候,一个老师叫我们去搬家,我们也不知道那个老师具体住哪,刚到小区就看到有人在那抬一块很大的装饰镜,我们就直接上去抬,结果就在快进房间的时候,和我一起来的同学手下一滑,镜子碰在门框上,碎了一块。这时候主人赶上来了,说你们公司送货弄破了,我不要了。我们一看,不是我们老师啊。这时候才知道,我们帮错人了,和我们一起抬镜子的是家具公司的人,而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这家主人的朋友,来帮忙的,而那个主人大概以为我们是家具公司的人,而我们呢,以为这就是我们要去搬的家,所以大家彼此谁都没有问。 有时候,所谓默契真是个有趣的东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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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dengel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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