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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中午走进快餐店的时候，位置还多得很，我不紧不慢挑了个熟悉的角落坐下。看了一下表，差10分12点。
   点完餐之后，一摸口袋，不好，没带钱包。因为这家韩餐店上餐很慢，我想让服务员先给报后厨，不然一会我拿钱回来的时候正值吃饭高峰期等的时间太长，可服务员不肯通融，尽管几年间我在这家韩餐店吃了无数次午餐，但这种时候，服务员选择和我不熟。
   我只好回单位拿钱包。没有意外，等我又回来的时候，已经找不到位置了，只剩下冲门的一个座位。我紧邻一个壮汉坐下，这汉子虎背熊腰，方面阔耳，面呈紫色，正兀自大快朵颐着，不知道吃的是什么，但感觉总是肉一类，手里还提一大瓶白酒，不时仰脖子灌一口，那生猛劲着实让我等汗颜。
   mp3的最后一格电也耗尽了，饭菜依然不见踪影，我有点后悔没带本书来。那边厢，紫面汉子业已吃完，站起身抹抹嘴巴提溜着酒走了。我只好环顾四周寻找美女，打发时间，可惜看了一圈也无甚斩获，秋天一过，找个美女比找不含三聚氰胺的牛奶还难，看来，美女真是季节性现象，即使在这个写字楼白领聚集地区，也难逃这个规律。
   待我转过头来，身边已然多了一个人，定睛一看，是个老人，胡子花白，乱糟糟的，很长，身上那件外套则脏得发亮，头上戴了一顶颜色鲜艳的棒球帽，和脏旧的衣服极不协调，好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捡来的一样。店里几个服务员好像都有点怕他，怯生生地看着他，也没拿菜单过来。我一度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，这些人怕他又来吃白食，直到领班过来问他点什么餐，我才打消这个念头。
    领班还比较有礼貌，称他老先生，给了他一份点快餐用的单子和铅笔。过了一会，服务员过来确认，很诧异地看了半天，好像又不敢问老人，然后问我你看他这是写了什么，我拿过来一看，在单子上方写的应该是老人的名字“刘秀汉”，但并没有在食物的地方做标记。可能老人是第一次来这种快餐店，不知道怎么点吧，我想。服务员和老人说了几句，老人好像没听见似的。服务员转身招呼其他顾客去了。老人就在那等着，好像以为点成功了。我就提醒他，没点上，再点一下，连说了两遍，他好像没听见一样，看我一眼又把头转过去，好像我并没有对他说话，他的神色一点也不慌张，眼神出奇地凌厉，有一种压迫感。也许他是韩国人，听不懂我的话？但我忽然奇怪地觉得和他说话是我做了一件错事。
    领班又过来，这次拿了有菜品图案的彩色菜单。老人这次配合领班在菜单上指了一下。他好像只认这个领班。领班说这个菜没有饭，您要么？老人没反应。领班说要先付钱，老人还是没反应。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，连看都不看领班一眼。领班就是领班，没有像服务员一样半途而废，她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“10元”指给老人看，说您消费10元，要先付款。老人还是无动于衷。在我以为这件事就此陷入僵局的时候，老人忽然慢腾腾把手伸进棉衣里面，摸索半天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放在桌子上，然后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领班说一块不够。老人又慢腾腾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袋子，从里面摸出几枚硬币，然后又把双手交叉起来，看着别处。领班只好说，您的钱不够，要不到外面买个面包吧。老人这次好像一下子就听明白了，想起身走的意思。我赶紧拿出10块钱，说我给吧，放在桌子上，领班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，没有拿那10块钱，她不断地征求老人的意见，说这位先生给你付钱了，老人依然无动于衷，只是慢慢把自己的一块钱放回衣服里。领班回头和我说，我和店长商量一下，看能不能送他一碗米饭。不知怎么，我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。
   我再没有抬头看老人，只是低头等自己的午餐。幸好，很快就来了。这时候老人的菜也来了，原来是蔬菜卷蘸酱。老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变魔法似的掏出一大袋的奶油面包来，足足有一张展开的报纸那么大的塑料袋，可能是挤压过多的原因，奶油和面包都不分彼此，稀糊糊的一片。我埋头吃起自己的饭，再没抬头。只是，不知道是店里温度高还是辣酱的原因，我背后出了一层汗。吃完后，来不及等汗落下，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店，离开了我那个座位。
   我，为什么要逃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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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dengel 评论() | 人气() | 引用() | 推荐 | 问题日志 | 收藏到网摘 | 返回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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