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毕业了,醉了。
所有人都在怀念我们一分钟前在校园里可以看到的墙上留下的涂鸦,有图画,有文字,有自己,有学校,有老师,有我们心目中那个人,我们满身油污地拥抱并泗泪滂沱着。
有个声音忽然凑到我耳边说,我**硬了。我循声望去,老二正在兴奋地朝我挤眉弄眼。
模模糊糊听到弟弟洗漱的声音……我没有睁眼,继续沉溺在毕业的情绪里。可有个声音忽然响亮起来:学校的墙上干干净净,没有涂鸦。
我忽然有点失望。
这个声音继续说,毕业没什么可怀念的,只不过就像驾车时踩下离合器的状态,齿轮咬合的声音听不到了,车子靠惯性往前冲,和空档状态相似,但不是空档,踩下离合器是为了换新的档位。我觉得说的有点道理,就鼓励它继续,它清了清嗓子说,你怀念毕业多半是留恋那种不同于日常的狂欢状态,而狂欢如果没有激情,就成为一种僵死的仪式,你想想,你三年后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还这么兴奋么?我想了一下,只好摇头。这次它不等我有什么反应,兀自口沫横飞地说了下去,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么?根据弗洛伊德释梦理论,梦是欲望的伪装,一般与童年记忆和前一天的经历有关,因此我分析你这个梦有两个原因,一个是这段时间你看奥运会的缘故,奥运会是全人类的狂欢,在看到那么多人酣畅淋漓地狂欢的时候,你却无法释放自己的力比多,只有在意识最薄弱的时候让狂欢的欲望沉渣泛起。看奥运会也勾起了你四年前,八年前看奥运会的场景回忆,现在寂寥的一个人看和那会一群人看形成了鲜明对比,你无疑是怀念那种氛围的。另一个原因是,你昨天又看了一遍《瓦力》和《查理和巧克力工厂》,这两部电影,前者色彩绚丽,充满想象力,后者清新温暖,机器人的爱情感人至深,因此你会梦到“涂鸦”,也会出现老二的耳语……不过,说到这两个电影,我倒发现科幻电影无处不在的库布里克情结,《查理》中用电视传输巧克力的段落,从画面到声音都直接嫁接《2001太空漫游记》中猿人段落,《瓦力》中船长站立起来的段落,也是对《2001》的戏仿,背景音完全一样……
听到这里,我知道那个熟悉的名叫理性的家伙彻底醒了,我赶紧睁开眼睛,爬起来拉开窗帘,外面已是阳光灿烂,蝉声如鸣。